Thursday, February 3, 2022

時事隨筆 - 冬奧隊服之亂

身為一個比過奧賽的,好像又可以出來講幾句話了…(咦,怎麼又說「又」呢?)

1998年的數奧,在台灣比賽,我常常說我的分數是世界第二,但其實這不太正確,為什麼? 因為常常拿六金的CHN隊,那年為了抵制台灣直接沒來。所以說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世界第幾。反正就當做「一個中國的前提下世界第二」好了。

(歷史小背景,1998年兩岸關係雖然緊張,但絕無1996年台灣危機,和1999年蔡英文起草兩國論時之肅殺)

單從前一年(1997)我得的分數來看,對上大陸人的戰續是零勝六敗。至於1998那年的大陸選手,心中有沒有一萬隻草泥馬飛過,我就不清楚了。至少我是挺希望他們來比的,至少對我的個人戰績應該幫助不少 :)

其實若是要體育歸政治,像北京冬奧這種比賽直接不去才是正道,選手們拿國家薪水相忍為國好像也是應該的。若要體育歸體育嘛…那還是多發幾件隊服吧!

Sunday, January 16, 2022

神秘的Omicron病毒 - 確診者的告白


2021年的最後一天,San Diego,我們一家確診了。

說實話,直到現在,我仍然不能確定到底我們是怎麼得到這個病毒的。12/20-12/26的時候,有一家朋友來我們家住,然後12/20晚上的時候,有另一家人來我們家吃晚飯,但後來證實,三家都確診,也分不出是誰傳給誰。

12/24,住我們家的朋友收到通知,說他們曾經近距離接觸另一個住在LA的確診者,當天在我們家做了快篩,都是陰性。

12/27,我開始有感冒症狀,當天就檢測,使用的是理論上準確度不輸PCR的NAAT測試,陰性。當天開始為期一週的旅行

12/28,20號晚上來我們家用餐的家庭,太太微症狀但驗出陽性,先生有症狀但是是陰性

12/29,因為感覺痰比較深,又鑑於還在外旅行,臨時去診所看病,低燒38.2度,支氣管炎,然而醫生叫我不必再次檢驗,僅是開了幾種抑制症狀的藥,同一天寶萱和兩個兒子開始有症狀

12/30,住我們家的朋友通知我們,他們一家開始有症狀,並且快篩都是陽性

12/31,San Diego的同事善心送給我一些試劑,全家測試後除了婕安外都是陽性

1/4,全家約了PCR,婕安當天有輕微症狀,最後全家也都驗出陽性,前一項的先生也轉陽性

1/9,全家檢驗陰性,症狀也基本上消失(除了支氣管炎留下的咳嗽外)

以上所提到的人,只要符合資格都至少接種兩劑疫苗,包括我自己在內也有不少是打三劑的,並且都是無症狀到輕症(包括沒打疫苗的幼兒)。假定傳播途徑是LA的確診者傳到住我們家的朋友再傳給我們,那我們可以歸納出幾項事實:
  • 打疫苗更多是預防重症,在預防傳播這一項幾乎可以說毫無效果
  • 病毒的潛伏期約一至兩週,而且會在潛伏期傳染
  • 檢驗陽性或陰性其實沒有太大意義,因為在檢驗還是陰性的時候也能夠傳染
再從大數據來看,Omicron的特色就是傳染力極強, 但重症和致死率低(甚至降到比流感低的0.1%以下),我自己的感覺,對打過疫苗的人來說,Omicron的症狀普遍比流感輕微,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Omicron不但是「流感化」,更可能是「感冒化」。

再談談國內的疫情,大家會質疑,明明上過飛機才驗PCR,為何過兩三天就轉陽性? 其實陰轉陽不太會是在旅行的途中染疫的,因為我個人覺得這個病要能驗出陽性,從接觸後可能至少得過個四五天。所以這些人在檢驗前就已經得病了,只是飛到台灣的時候轉為陽性。最新的個案「1月9日PCR陰性,14日快篩陰性,隔天PCR陽性」,這其實都很符合我的觀察。這個病毒就是這麼怪,而且染疫的人「陰陽不定」,真的是防疫的惡夢。其實我個人認為,若是真要清零,可能真的要升三級才有可能。想想看,有症狀的人,檢測一次後是陰性就放心了,但事實上有可能在任何時候轉陽,這個情況怎麼處理?現在社會的量能還足夠讓所有近距離接觸者實施居家隔離,但一旦臨界點被突破,基本上就只有放棄一途。

總而言之,我對台灣能夠回到零確診是非常悲觀的,我的感受是,政府當前的作為要全部擋下這波omicron疫情是不足的,但真要做足可能整個社會會受不了。當然我誠心希望這些都是我的想像,天佑台灣。

Sunday, January 2, 2022

王力宏怎麼了?

"左思右想"之後,終於決定來寫這一篇,談談我老婆在「出事了,力宏」之後問我的第一個問題:「王力宏怎麼了?」

先說說事件的本身。其實王和李兩人,從一開始的辯論立場就不平等。李的攻擊很直接,就是王出軌的問題,這也包括了離婚的理由是王為了「愛情的自由」(延續了婚姻出軌的主線)。反觀王的反擊全部著重在李「要錢」。但這點完全無法說服任何人,因為李不是什麼偶象明星,被認定要錢,下場頂多是未來找不到再婚對象。但只要王無法對召妓和出軌之事做出反駁,那麼王所失去的,就是他偶象的整個「人物設定」(人設)。比起李是否愛錢,王的人設與他真實面目的差距,才是普羅大眾真正關心的。

以我個人拼湊的資訊看來,王提出離婚是早在2019年就發生的事了,直到最近才算是走完談判的程序。也就在此時,雙方覺得是時候給媒體一個交代了,而王應該是自稱會搞定公關一事。然而卻出現了這樣子的文章『婆媳問題難解 王力宏爆婚姻危機』。從善良一點的角度來說,王的公關公司就是如文末一般並未對此做出回應,但我更懷疑這個說法可能是王的公關公司自己放出來的。無論是哪種情況,李因此心寒而決定攤牌。攤牌就是撕破臉,因此若說李是要錢其實是說不通的。

那麼,回到原來的問題:「王力宏怎麼了?」,也就是:「王有錢、有形象、有老婆有小孩,所以他的出軌難道是真的有病?是慾望過剩?還是單純自制力不足?」這裡我想從一部好電影「阿瑪迪斯」談起,片中的薩里耶利是一位將自己獻身給神的音樂家,他希望神讓他成為舉世聞名的作曲家,而做為回報,他會禁慾守貞、將作品都獻給上帝、謙卑地獻出自己所有的時間來創作。但他見到莫札特與女孩子任意調情,過著放蕩不羈甚至敗家到窮圖末路的生活,卻有著他夢寐以求的音樂天份,他感到神的「背叛」,甚至不惜計劃殺死莫札特來展現向神控訴(以上是電影虛構情節,現實中兩個人的交情應該不錯)。這部片得了奧斯卡多項大獎,很值得大家去看。我今天要討論的,是電影中刻意描寫了薩里耶利的一個形象:他對甜點的愛好。電影幾乎每段故事都伴隨著甜點,所以深夜觀影會越看越餓,有趣的是,從整體故事來說,甜點怎麼看都與主線劇情無關。那麼導演到底想表達什麼?

其實,劇中的甜點暗喻的就是「慾望」或是「試探」。撒里耶利紀律的生活和守貞都只是一種表面的假象。他不是沒有慾望的人。他最後把慾望收縮到了對甜食的喜好,也就是說:「我已經做了那麼多了,在吃甜點這件事上放縱一點,應該沒關係吧?」影片中不但描述薩里耶利用甜點的名稱當黃色笑話(維納斯的乳房),還表現了當他「偷吃」甜點時那種緊張的心情以及因為害怕被發現立刻躲藏的行為。薩里耶利畢竟不是聖人,他為了讓自己能夠活出那樣的生活來搏得上帝的「歡心」,最終反而陷入了癲狂。

看到這裡,你大概可以猜出我想表達的意思了。所謂性方面的偷吃,就是王力宏的「甜點」。與薩里耶利相同的是,王力宏自出道以來也不斷包裝自己的「完美形象」,這對任何人的說都是莫大的壓力,於是無論是甜點或是性的「偷吃」,都是一種壓力宣洩的出口。難道沒聽說過外表越加正經八百、一絲不苟的人,更可能在閨房之事上有特殊癖好嗎?

當然,或許可以問:「難道王的事情可以用愛吃甜點來比較嗎?性成癮造成的後果是法律問題啊!」 然而真的是嗎? 首先,法律上的通姦已經除罪化。至少偷吃甜點和偷吃小三都是民事責任,以王的身價應該是沒有錢擺不平的事。至於動機方面,也或許在王心中,他認為某些女性與他發生關係是真的開心吧?召妓雖在台灣屬違法,但畢竟是自己花錢買的,對他來說也不見得有多少罪惡感。總之,正如同李靚蕾所說的,王力宏並不是「敗類」,不是完全沒有是非對錯的觀念。他真正的問題,還在於對於個人形象的執著。他之所以會傷害他人,也都源自於這位執著。這也與電影中薩里耶利始終執著於從對音樂天賦的追求,甚至為此想殺了莫札特類似。

最後還有一個相似點,就是兩個人都是基督徒,甚至兩個人都寫過歌要獻給上帝,但他們都不明白福音的道理。聖經從來就不是一本道德教科書。上帝也不是因著誰的善行來給誰賞賜。如果王力宏做見證的內容也是為了自己「人設」,那麼這就像薩里耶利想要舉世聞名一般,是對上帝的一種情感勒索,而非真心地尊主為大。福音的第一步,是要「認罪悔改」,所謂的罪,就是我們無論如何努力,都達不到神所設立的標準。也因此救贖永遠無法靠自己來完成,而是神的恩典與賜與。再進一步說,這個救贖甚至不是因為人做了什麼「好事」,而是神透過十字架賜下完全的得救。這也是福音的本質。

其實在網路世界中你我都可能成為「王力宏」,發文的時候,一定挑選「最好的照片」,夫妻情侶之間,永遠都是放閃的文章,父慈子孝一家和樂也是常規操作。我們總是遇到問題才會對其他人說:「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但若如此,為何我們平日又執著於分享自己最好的一面呢? 這樣的執著總有一天會讓我們絆跌,甚至去傷害別人。人都需要福音,我們的壓力也需要出口。我也希望王力宏這位主內的弟兄,可以重新學習福音的真諦,早日回到神的面前!

Saturday, May 29, 2021

[職場系列] 漫談績效評鑑

最近整理了一下部落格,為自己的文章分類一下,有興趣看我之前關於職場的評論,可以看一下「漫談領導力」。

在職場上常常都會聽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我的努力為什麼上面好像都沒有看見」?一般人所謂的看見與否,主要是圍繞著薪資的增長和陞遷上,也因此我們必須檢視公司決定薪資與陞遷的平台,也就是績效評鑑制度。

Google有個非常特殊的評鑑制度,就是「自評、互評和議評」。Google要求員工詳實紀錄自己的工作內容,並且需要評鑑同儕的績效,最後由經理綜合整理的內容以及建議的績效會在一個合議的環境下被審理和確認。相對一般公司而言,這大大增加了評鑑的複雜性,也因此每年到Google績效評鑑的時候,可說是哀鴻遍野,又有人戲稱一年一度的作文比賽又開始了。(其實這樣的形容當然有點誇張,Google確實也致力於降低員工花在績效評鑑的時間,不過這就留待後面討論)乍看之下,很難看出Google做法的好處,甚至會覺得傳統由經理決定一切的續效和陞遷是更簡單的方法。要瞭解Google的設計,就要先知道理解評鑑制度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困難?

評鑑制度從本質上來說是一個將高維度空間(人的貢獻)映射到線性維度(總薪資)的過程。這裡假定薪資與職等是絕對正相關的,所以不算兩個維度。為了使這個映射最小程度地「失真」(不失真是不可能的),Google採取的策略有二,一是採用多元的映射方式,二是提取關鍵的映射維度(有興趣的可參見Pricipal Component Analysis)。多元的映射方式就是建立自評、互評和議評的方式;而提取關鍵的映射維度則分兩層運算,一層是先將軟體工程師的貢獻映射到「成效、問題困難度、領導力」的三維空間,最後再憑藉各職等的工作內容,能夠把三維的空間映射到一維的績效分數。

講這麼多看起來很學術的名詞,但我要表達的,其實是這些評鑑制度會很大程度引導員工工作的方向。在Google的設計下,做任何軟體的案子之前一定要考慮能夠量化的成效,也要考慮問題的難度,最後就是依照案子大致的級別,去判斷領導力的需求。很明顯「努力」並不是評鑑的內容,但案子完成的速度會被考慮。常見的錯誤大致如下

1. 無法或錯誤地量化成效:做案子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成效如何量化,或說量化錯誤的指標,導致結果與案子背後更大的目標對不上。如果一個自動化的案子的目標是減少需要手動處理的次數,那結果就不能用新增多少個系統來評價(有可能增加了十個系統,反而使系統容易出錯,導致手動處理的次數反而變高了)。

2. 無法精確敘述問題難度:許多案子的難度並不容易描述。有時候是單統的系統複雜度,有時候是外部的要求與原始系統的相容性。大部份的時候,必須要瞭解系統的人才能夠明白問題的難度。如果無法適當地展現難度讓他人瞭解,在績效評鑑上將會吃大虧。事實上我的經驗是很多人用講的都可以描述地很好,但在寫自我評鑑報告時,都無法順利將難度顯現。

3. 無法展現該有的領導力:在某些等級的要求裡,需要證明工程師有足夠能力影響其他的員工。也因此若是不懂得適度切分工作給較低等級的人來執行,或是在與其他組的合作中適度帶領案子的走向,就很容易在陞遷的時候慘遭滑鐵盧。

結論來說,好的公司透過陞遷制度的設計,要鼓勵員工作對的事。若是相信公司設計出來的制度對公司的發展是好的,那麼員工努力的方向應該就是照著陞遷制度的設計走。多瞭解公司制度設計背後的想法,你的努力就會被人看見。

Saturday, April 3, 2021

凝視死亡 - 太魯閣號事件受難日有感

當有一天你可以凝視死亡時,才能回過頭來看人生是什麼。 --李登輝
問題是什麼才算做是「凝視死亡」?

這個世界是有秩序的,至少現代學科教育是如此假設的,所以我們才能回答:「太陽明天會從(1)東邊(2)西邊升起」, 又或著說如果某位詩人在十個地方用了某個字都是同一個意思,那麼在第十一個地方應該也是一樣的。 我們學習的物理、化學,整套的科學方法,無一不是假設了一個充滿秩序的世界。

因此,隨著基礎教育年數的增加,我們這個世代也變成幾千年來最最無法接受「隨機性」的一個世代。

但,這個世界是隨機/混亂(Chaotic)的,而且是赤裸裸地混亂!
太魯閣號的火車意外,再次提醒我們「天地不仁」,
* 若是拉住了手剎車,如果剎車失靈呢?
* 若是放下了輪檔,如果輪檔下的土坡陷落呢?
* 就算所有的工具車都放在離鐵路幾百公尺遠的地方,如果外太空來的小隕石砸到了火車呢?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有人為上的過失,為什麼是這一台車,而不是上一台或是下一台?

中國有年獸的傳說,每到歲末年終的時候,年獸會出來隨機抓人,於是能夠「過年」, 大家彼此爭相慶祝,可能還順便為那被抓走的悲慘家庭,流下幾滴同情的眼淚(真心與否不知道)。 但故事書裡沒說的,是年獸真的存在,而且不是每年一天來抓人,而是無時無刻在取人性命:
* 每一天,有一百個美國人因為交通事故過世
* 既便是現在,每一天,有一千個美國人因Covid-19過世
就拿最近最熱門的疫苗接種來說,一個沒有人願意明言的事實就是,世界上就是有人因為打疫苗而身亡。 醫學可以用統計的理由告訴我們為什麼這是個值得冒的險,心理學家也可以分析極端案例被過份報導散布, 造成了我們心理過份放大了真正的危險。但對於那0.001%死去的人和他們的家屬來說,沒有人會告訴他們:「為什麼是我?」

也就是說,我們出門可能會死,不出門也可能會死,做不正確的醫療行為(排毒?)可能會死, 做正確的醫療行為還是可能會死。能夠深刻地感受這一點,然後可以正常的生活下去,才算是凝視死亡。 我常開玩笑說,如果每天我出門的時候,都跟家人說:「我走了,根據我今天的行程,我有0.00087%的機會會死喔」 然後家人回答:「願你今天的骰子有好運」這才是最科學與正確的描述。

近兩千年前的今天(受難日),耶穌平靜、沒有一絲掙扎地走入死亡。耶穌是生命的王,他必須到死亡的領地裡戰勝敵人,才能夠宣告他是生命的主。但他最親近的門徒們不明白為何他要這麼做,在看到他被審問、判刑、上十字架不發一語時,他們甚至懷疑起一直跟隨的「救世主」,是否就是一個神棍?為了自身的安危,門徒們四散離開。然而不到一兩個月的時間,他們的態度180度地轉變。他們不再懷疑,並四處開始宣揚耶穌的名。如果耶穌沒有復活,那麼我們就得解釋門徒們態度的轉變是從何而來。如果耶穌真正地復活了,那我們最好仔細聽一聽他是如何戰勝死亡的。

為什麼這個世界既有制序又混亂?為什麼我們每天要面對死亡卻要活下去?面對災難中破碎的心靈,生命的盼望又在哪裡?這個問題或許不同的人會給出不同的答案,惟希望逝者安息,生者平安。

Monday, October 12, 2020

川普的肺炎防疫和領導統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先說一下,我不是美國公民,不能投票,所以這件事我就發表一次我的看法,我住了那麼久的美國都沒想過要歸化入籍,也是因為我還愛著生我育我的地方,所以請不要用愛台灣來戰我 :)

今天要談的是川普的肺炎防疫和領導統御。其實川普在肺炎的立場上很一致,就是這個病沒什麼,大家都過度緊張了。就算得了病,要嘛死亡率沒那麼高(他不相信科學上的數據),要嘛有藥(什麼奎寧偏方都出來了),再不然就是一直喊疫苗快做出來了。這個調性到今天都沒變(到上週都還在推特上說肺炎沒有流感厲害,直接被Twitter標記為錯誤資訊需要特別點開才能閱讀)。

那他的領導統御呢?他直接跟自己的疫情指揮中心指揮官佛奇(Fauci)對著幹:三月底時retweet共和黨議員DeAnna批評佛奇希望延長shut down到至少四月底的政策。這表示川普也覺得Fauci的建議很無腦。當然媒體常把重點放在那個原始的tweek有個#FireFauci的hashtag,也一併被retweet了,迫使白宮發言人出來洗地說沒有要炒Fauci的魷魚。

六月時他堅持不取消在Tulsa舉辦的選戰造勢遊行,而且還違反了當地政府已經設下的安全距離法規,簡單翻譯一下維基的內容:集會開始前數小時,競選總部的人員開始撕去座位上「禁止入座」的貼紙,極少數的參與者保守社交距離或戴口罩。集會後開始傳出確診的案例,包括曾在2012年參與總統初選的Herman Cain,最後過世。Cain的辦公室人員表示他當週行程滿檔,所以很難確定是在何處染疫,但可以確定的是,他若不是在該活動中染疫,就是在該活動中成為病毒傳播者。川普陣營的反應呢?檢討造勢活動的出席人數過少,並怪罪於媒體的對疫情的「不實報導」毀了這次造勢。

七月他直接說疫情指揮官佛奇「犯了很多錯誤」,居然開始帶風向說佛奇沒有在二月就做出立即應變造成大傳染的後果。佛奇心中應該是點點點。然而川普居然在最近(十月初)的競選影片內放上了佛奇的一些被斷章取義的發言,且未經佛奇同意,這些都可以在佛奇的維基裡找到。

九月川普介紹大法官提名人巴瑞特的活動中,大部份出席者並排坐且未戴口罩,隨後出席者包括川普在內的六名政要確診,確診人員彼此座位距離都很接近,很可能是群聚感染。老天鵝娛樂幫忙剪出很好的影片讓我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和孩子)在該活動中沒有保持社交距離或戴口罩,我就不另外引出處了。之後辯論會中川普的人馬進到會場坐定後,許多人脫去口罩

這裡面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自己做的。先不說他為美國人民做了什麼,為了要讓川大大開心不戴口罩白宮內已是災情慘重。

所以川普的領導統御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自大傲慢,對於情勢的變化固執己見,又在事後隨意推卸責任。跟自己的頂級幕僚(還是出名的科學家)對幹一事幾乎匪夷所思。川普根本不相信專業,被他幹剿過的還有每一任的FBI主席(Comey, Wrey)以及國防部長馬提斯。另外他惡名召彰的是幾乎得罪了所有的媒體,這個跟在台灣老是叫媒體鯊魚鯊魚的柯文哲有87%像。他這種個性的人在台灣出現危機的時候,出現以下設計對白也不意外:

國防部長:根據情資中共已經出兵台灣了
川:不可能,我們對中國的封鎖政策已經奏效,他們不可能還有軍事上的力量來攻台
國防部長:可是根據我們收到的情報…
川:就跟你說中共已經在我們的控制下了,吵什麼吵
事後,台灣被佔領
川:不出兵是正確決定,左派媒體一直操作要我們花費不必要的錢去出兵台灣,還好我沒有上當。


當然這只是想像,但就是他這種人會做的事。對台灣而言,讓川普執政就是真正的單押一人,只要他心情不好或是決策錯誤,沒有任何一個他底下的人能改變他的想法。希望讀者中川普的支持者,可以想一下他今年初發過的推特:中國已經盡一切力量試圖撲滅新冠肺炎。美國非常感謝中國的努力和其資訊的透明度。這將會帶來很好的結果。我要特別為美國人民感謝習主席!

Saturday, September 5, 2020

從口罩疑似詐欺案看中小企業的困境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一向以業績掛帥的教授,帶領著一班博士生做研究。教授對學生說,你們都才剛來沒經驗,從現在開始的一年,你們發的論文我都要掛第一作者! 聽到教授這麼說,很多學生興趣缺缺,論文也是有一篇沒一篇的,但有位學生特別上進,每天做研究到三更半夜,就為了要產出更多的論文。

一年過去了,教授說,從今天開始,你們不再需要每篇論文都給我掛名了,你們讓我掛名幾篇論文,今年就只要掛一樣的數量,之後你再寫的論文都算你自己的! 大部份的人去年都只寫了兩三篇論文,興高采烈產量大爆發,很快就在學術上累積了很多成就!

然而去年讓教授掛名十二篇論文的好學生可慘了,他不知道怎麼能夠再生出十二篇論文讓教授掛名,最後偷偷去抄了幾篇論文交差,卻被識破被送到學術倫理的評議會,最後被退學了! 教授發表了聲明:「這位同學的行為是錯誤的,而且從來沒跟我說他寫不出來!」所有的同學都紛紛指責這位學生的行為,認為他讓整個實驗室蒙羞。沒有人在意那位教授究竟做了什麼事。

 2020年9月4日,爆發了加利口罩公司以三百多萬片中國製工業用口罩混充醫療用實名制口罩(即全民配額口罩)的事件。

原本應為單純的黑心商人事件,但老闆林明進的說詞(約十分鐘影片)卻不經意點出了更大的問題。本篇文章無意為林老闆的違法行為背書,而是從這次事件我個人嗅到一絲台灣中小企業長年困境,想與讀者來討論。

林明進的說詞,大意就是政府徵用的數量不合理,他混充口罩的原因是為了讓員工休息。至於主流的說法,則是說他使用混充的口罩做為上繳之用,而省下來的產能則用於市售藉以謀取暴利。那麼我們第一個要關心的,就是政府對加利每日19萬,月570萬的產能徵收是否合理?

雖然生產數字應該是檢調很容易取得的內容,但我還是自己去做了些研究。主要參考報導者在四月份對加利公司的專訪內容,來做一些計算。根據內容,從二月份到五月份,政府「提供生產機具,訂下每個國家隊工廠的增產標準值,以每片2.5元價格收購,超出標準值每片再加0.5元激勵獎金。」,而加利被分配到的是生產機具一台,因此據「國家隊的原廠設定是每分鐘90至100片左右,運轉24小時可以生產14萬片口罩,但需要換料、換班、剔除不良品等,經濟部訂出每日10萬片的低標」可以推估出此台機器24小時運轉應可產出12萬片左右。

至於非國家隊機器部份,我則是根據上面所說的增產標準值績效獎金來計算,注意以下內容:

『口罩國家隊為了激勵徵用口罩廠從8到10小時的生產,改為24小時不停機,針對每一家的產能訂出標準值,並以30天來計算平均日產能,只要超過標準值,全部生產的口罩都可以外加20%的獎勵金,等於是每一片口罩多拿0.5元。經濟部工業局檢視加利的工廠規模、平均產能與人力,結果訂出日產18萬片的標準,必須超過數字才有激勵獎金,而且不包含國家隊機台的產量

林明進講到這一段還是氣憤難平,他只有三條老生產線,居然訂出這麼高的標準,直接打電話給經濟部長沈榮津抱怨,甚至與工業局吵架很多次,最後黃博雄與工業局民生化工組組長沈輝嵩一起到工廠實際場勘後,才將標準值調降至日產9萬片。』

從以上來說,國家隊機台不算,工業局最後同意加利只要日產9萬片就算是超過標準值得獎勵。

『要求員工24小時輪班得要有足夠誘因,林明進答應旗下20多位員工,超過政府標準值的獎勵金全數歸員工所有。投入國家隊生產迄今,加利的員工,平均每人月薪提高至7到8萬元,甚至有員工月薪達到六位數。但人力仍然不足,林明進還緊急找回以前曾經工作過的老員工們,以每小時180元時薪進廠打工賺外快。就有員工私下跟我們透露,現在的月薪比以前多出三分之一,加班也心甘情願。 

黃博雄回憶起這件事,他笑說:「因為加利的數字太漂亮,每日報表都很穩定,數字上的估計確實高了一點,但我覺得林老闆應該還是達得到,只是要非常拼命,因此最後以激勵廠商為原則,決定調降標準值,讓他可以心甘情願的加班趕工。」只是這個「誤會」更驗證林老闆技術確實了得,只有舊機器的狀態下,仍有不輸大廠的單位產能,導致工業局誤以為加利有2倍的產線。』

這裡不難算出日產19萬(月產570)萬對加利的負擔為何,也就是假定公司30天不停機,24小時工作,國家隊機器12萬加上舊生產線的9萬僅稍多於上繳的部份,且六月份以後激勵獎金取消,要維持員工的加班費只能仰賴自由販售的額外利潤。

另外也可討論工業局為何做出18萬的起始標準,估計是加利能夠將產能催到一個月30萬所致。但此30萬可說是極限,這與30日平均日產能18萬加上國家隊的12萬數字相符。我的解讀是老闆在尚未有激勵獎金的情況下,已經將產能催至極限,說「以國家隊為榮」一詞,確有所本。結果他的努力卻換來激勵獎金標準過高,拿不到獎金的窘境。

當然該報導乃是四月所做,中間是否有產線的變更有待檢調查證(文中也提到老闆有新購機器來替換舊機器一事),但除非有重大改變,19萬對於加利乃沉重負擔應是無庸置疑。就算是日產30萬30天不休息,上繳的總數也佔其生產量的六成以上。

然而更大的惡耗發生在五月底,指揮中心決定上繳量是以二月到五月的各公司生產額度除上總生產額來訂定,無協商空間(至於決定過程指揮中心在同一影片亦有解釋)從數據來倒推,加利在二月到五月的平均日產量應約為30-32萬。當時努力衝出的產量現在卻成為被迫多上繳的理由,這應是老闆氣憤難平的主因吧。上次還是凹回了每日9萬片的激勵獎金標準,這次卻無同樣的待遇了。

比較起來,依據新聞,台南的口罩大廠康那香,日產100萬片,卻拿到了五台國家隊機器,並且日徵三十萬片,他們僅用了三台國家隊機器做最低運轉(經濟部所訂一日十萬片)就能夠符合上繳需求,並且還可以用其他兩台機器再加上自家機器一日賣出超過70萬片的自由市場口罩,上繳比例佔總生產量不到三成! 為什麼日徵三十萬片? 這表示大廠在二到五月僅生產了約五十萬片的口罩,這是五台國家隊的最低運轉量,再加上把所有其他產能關閉的結果! 若是單看下面這些數字,這是赤裸裸的霸凌!

                 國家隊機器數  二至五月產能  六月後產能  應上繳數量

加利                 1              30萬              30萬            19萬(63%)

康那香              5              50萬            100萬            30萬(30%)

面對困境,老闆的選項大致有幾個:

1. 向政府申訴。他是否有循正常管道申訴我不得而知。經濟部長倒是很大方,說申訴就准予減產。但一旦如此難道不是每家廠商都會來申訴嗎? 從經驗來看,這種說詞基本上沒啥可行性。

2. 增加人員或生產線。經濟部長在這部份的回答讓我很驚訝。她說有廠從三十人擴充到兩百人,我很想聽聽這是怎麼做到的。第一是廠房,多的機器需要多的空間,土地成本誰來負擔? 若不增加機器,每台機器能生產的上限是相同的,多請人輪班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技術訓練? 這種事只有大公司才做得來吧?

3. 違約。這當然包括單純拒交(如同某些大廠的做法),到違法混充貨品。賭的當然是政府沒辦法真的取消你的藥證,見下。

林老闆做過怎麼樣的選項,或是直接鋌而走險我不得而知,至於進口的三百萬片是屬一次性犯罪還是持續性的計劃也有待調查,但三百萬片換算成上繳數量也就是兩週多一些。很難判斷老闆是真心讓員工能夠放點假(其實也就兩週最多,而且應該會分散到下面好幾個月),還是老闆決心要一直這樣做下去了。但無論如何他這一個行為確實造成了極壞的影響(無論是社會面還是自己的商譽),他將得到應有的懲罰,法律層面及商業層面皆然。

現在回到政府層面的檢討了,首先從規則的訂定上即可看出這是共產主義的做法,技術的質量和創新所帶來的紅利全部被沒收了。這是第一個問題。

第二就是不公平的分配,詳見上面加利與康那香的數據比較。

第三就是關於大廠不交/遲交的問題(我有一些理由懷疑康那香是遲交的大廠之一),經濟部也承認有此狀況,但可惜並未說明遲交的部份是如何去補回來的(一日八百萬片,大廠一個月沒交的話數量會上千萬片)。如果廠商想遲交就准予遲交,是否又會牽涉到比誰政商關係更好的問題? 最糟糕的情況是,在經濟部長知情或不知情的狀況下,政府確實施壓由小廠「抬面下」代大廠製造。當然,最後這部份尚無明確證據,我們只是聽到了林老闆的一面之詞而已。

第四是政府是否敢撤銷加利的藥證? 若是如此做,那每日十九萬片的產量是否又由剩下的廠商來分擔? 會不會造成更多廠商的反彈? 八百萬片是剛性需求亦或是軟性需求? 如果政府堅持要這麼多,那麼說不定會逼迫加利繼續營業來填充需要量,局勢會不會這樣走得看下去才知道。

回到標題,為何我要提到中小企業的困境呢? 因為加利其實在我眼中是很標準的台式中小企業,技術強,人員少,機器老。靠人員加班與專業提術來提成老機器的效率。遇到訂單就想辦法催生產量。如同「美國夢」一樣,這一向是台灣人自以為傲的「台灣精神」(雖然很不符合勞基法和進步價值啦!)。但這「台灣精神」現在正在被整個大環境踐踏腳下! 這些中小企業主,限於土地取得昂貴,以及通貨膨漲生產線更新的困難,想賺錢惟一能做的,就是日以繼夜地做。相較之下大廠可以有足夠的緩衝利潤來做產業生級。另外就是大廠一般有更好的政商關係(更多的錢來做政治遊說),可以將新政策導向對他們更有利的方向(當然利用關係違法是另一個話題了),這應該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若不想成為血汗企業,為了降低越來越高的人事成本,掌握技術的中小企業自然而然將眼界放向了勞力低廉的中國或東南亞,又因語言問題以中國為大宗。以他們的規模,在大陸也就是混口飯吃的等級,一切照規矩來(有什麼「保護費」就繳一繳),也不會和共產黨有任何的交流。他們沒有拿到「黨」的好處,在國內卻常常要背負罵名。這些職人(有技術的商人)在中台美關係緊張之時,基本上快要失去了所有保障。

在口罩事件上,我希望政府能好好正視分配不均的問題,簡單來說,給一台國家隊機器收19萬,給五台收30萬的情形必須改變。八百萬片的總產能是否要重新檢討? 從實名制改為提供弱勢? 所謂遲交的問題是否能交待清楚? 這些都是可以做的。

但中小企業的問題,已經存在20年了。加利的老闆孤注一擲,違法犯紀,會受到相應的懲罰,但會不會有下一個鋌而走險的老闆呢? 執政者當拿出更高的智慧!

Wednesday, January 9, 2019

[職場系列] 漫談領導力

在Google,工作評鑑的考核有三大評分標準:績效、所解決問題的困難度以及領導力。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說,領導力的評定是大家最有疑問的部份,因此想藉此專文稍微談一下領導力。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介定領導力,那就是「來跟隨我」(Come, Follow Me)。如何讓其他人跟隨你的想法,實行你的意志,就是領導力。「實戰」上又可以大略區分為三個方向:

一、以力服人
這是最原始直接的方法。透過對資源的掌控,包含位階、權力等,來趨使他人跟從自己的想法。要做到這一點,有幾項要件:
1. 瞭解自己掌握的資源:若是資訊錯誤,就會時常發生情勢上的誤判,也就會時常破壞對跟隨者的承諾,而導致眾叛親離的後果。
2. 對資源調配的靈活應用:基於外在情勢的不斷改變,好的領導者不可以過度偏愛某些調度方式,而應該隨著時勢靈活改變。

二、以理服人
此面向的關鍵在於溝通。好比一場辯論賽,必須仔細瞭解對方的思考脈胳與想法,從而提出自己的觀點來說服眾人。在我的觀察中,好的溝通者都具備三個要件:
1. 傾聽:能夠理解對方的說法,甚至能摸清對方整體的思路,預測到對方沒有說出來的事。
2. 整合:能夠快速整理對方(或多法)的說詞,綜合出一套可行的解決方案。
3. 表達:將自身的方案用對方聽得懂的方式呈現。

三、以德服人
很多時候人家願意聽你的話,只因為你做過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幫助過人家。這就是所謂「陰德」的概念。相對於前兩個面向,這裡沒有太多理性的成份(以力服人也是理性選擇 - 例如我給你錢你幫我做事),更多是情感層面的投資。平時你待人如何,常常在關鍵的時刻決定了領導的成敗。

我的觀察中,華人受到傳統教育文化的影響,往往將眼光聚焦在如何透過自身的努力爬到更高的位置。努力考試是為了唸到更好的學校,唸好學校是為了找到更高階的工作,認真工作是為了在公司裡昇遷到更高的級別。但這樣的做法疏於對於自身領導力的培養,也就是說哪一天真的讓你坐上的高位,也不見得能成為好的領導者。反過來說,就算手上沒有領導資源(其實這是不可能的,只是大家很容易如此感覺),也可以鍛鍊自己的領導力,以下是一些實際的建議:
1. (基礎)領導自己:對於自己主導的事務是否已經能夠收集必要的資訊,然後妥善地規劃執行,並排除各樣障礙。無法領導自己的人自然也無法領導別人。
2. (基礎)形勢判斷:能否判讀手上未完全的資訊(判)對未來做出預測(斷)。例如對於一個自己主導的案子能否在開始前就預測完成所需的時間? 能夠判斷形勢是領導力的第一步。
3. (以力服人) 培養自己辨視資源的眼光:例如每個計劃是屬於哪個層級的,需要多少人力和時間的做完。這裡假定你已能做到前面兩項基礎,但你常會發現看自己的事情容易,看別人的事情困難,因為能掌握的資訊更少。能夠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其他人做事情(可以是比自己高階的人)並檢討自己預測失準的理由(例:我覺得某某一個月就能完成一項案子,但最後花了兩個月),可以大大地幫助自己未來站上領導職後的資源調配能力
4. (以理服人) 開會的藝術:在會議上志願做記錄是培養傾聽能力的好方法。並且專心聆聽會議上對話的邏輯理路(特別是討論的時候)。就算人微言輕,不方便在會上發言,也可以將想法好好整理,在會議後與他人討論,試著整合自己的想法,並聽取其他人對自己想法的意見。
5. (以德服人) 更多關心周遭的人,用服務的心態去提供各樣協助(不見得是公事)。可以志願舉辦一些社交活動。

總之,不要太過在意外在的條件(如職業、位階)等,而更重視自己是不是能夠培養自己的能力 。對我而言,有時候在政治群組與他人交換意見,或是做一些預測,也都是練習自身溝通與形勢判斷的能力。職場的位置階級時常會隨著人生的起伏改變,但培養出的領導力一生跟隨著你必定受用。

Sunday, November 11, 2018

從明末的辯論會看時局


<<摘錄自 明朝那些事兒7>>

辯論議題:浙江作弊案,錢謙益有無責任。
辯論雙方:
* 正方,沒有責任,辯論隊成員:錢謙益、內閣大學士李標、錢龍錫、刑部尚書喬允升,吏部尚書王永光……(以下省略)
* 反方,有責任,辯論隊成員:溫體仁、周延儒(以下無省略)。
崇禎元年(1628)十一月六日,辯論開始。
所有的人,包括周延儒在內,都認定溫體仁必敗無疑。
奇跡,就是所有人都認定不可能發生,卻終究發生的事。
這場驚天逆轉,從皇帝的提問開始:
“你說錢謙益受賄,是真的嗎?”
溫體仁回答:是真的。
於是崇禎又問錢謙益:
“溫體仁說的話,是真的嗎?”
錢謙益回答:不是。
辯論陳詞就此結束,吵架開始。
溫體仁先聲奪人,說,錢千秋逃了,此案未結。
錢謙益說:查了,有案卷為證。
溫體仁說:沒有結案。
錢謙益說:結了。
刑部尚書喬允升出場。
喬允升說:結案了,有案卷。
溫體仁吃了秤砣:沒有結案。
吏部尚書王永光出場。
王永光說:結案了,我親眼看過。
禮部給事中章允儒出場
章允儒說:結案了,我曾看過口供。
溫體仁很頑強:沒有結案!
崇禎做第一次案件總結:
“都別廢話了,把案卷拿來看!”
休會,休息十分鐘。
再次開場,崇禎問王永光:刑部案卷在哪裡?
王永光說:我不知道,章允儒知道。
章允儒出場,回答:現在沒有,原來看過。
溫體仁罵:王永光和章允儒是同伙,結黨營私!
章允儒回罵:當年魏忠賢在位時,驅除忠良,也說結黨營私!
崇禎大罵:胡說!殿前說話,竟敢如此胡扯!抓起來!
這句話的對像,是章允儒。
章允儒被抓走後,辯論繼續。
溫體仁發言:推舉錢謙益,是結黨營私!
吏部尚書王永光發言:推舉內閣人選,出於公心,沒有結黨。
內閣大臣錢龍錫發言:沒有結黨。
內閣大臣李標發言:沒有結黨。
崇禎總結陳詞:推舉這樣的人(指錢謙益),還說出於公心!
二次休會
再次開場,錢龍錫發言:錢謙益應離職,聽候處理。
崇禎發言:我讓你們推舉人才,竟然推舉這樣的惡人,今後不如不推。
溫體仁發言:滿朝都是錢謙益的人,我很孤立,恨我的人很多,希望皇上讓我告老還鄉。
崇禎發言:你為國效力,不用走。
辯論結束,反方,溫體仁獲勝,逆轉,就此完成。

史料記載大致如此,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
這是一個圈套,是溫體仁設計的完美圈套。
這個圈套分三個階段,共三招。
第一招,開始辯論時,無論對方說什麼,咬定,沒有結案。
這個舉動毫不明智,許多人被激怒,出來跟他對罵指責他
然而這正是溫體仁的目的。
很快,奇跡就發生了,章允儒被抓走,崇禎的天平向溫體仁傾斜。
接下來,溫體仁開始實施第二步——挑釁。
他直接攻擊內閣,攻擊所有大臣,說他們結黨營私。
於是大家都怒了,紛紛出場,駁斥溫體仁。
這也是溫體仁的目的。
至此,崇禎認定,錢謙益與作弊案有關,應予罷免。
第三階段開始,內閣的諸位大人終於意識到,今天輸定了,所以主動提出,讓錢謙益走人,溫體仁同志隨即使出最後一招——辭職。
當然,他是不會辭職的,但走到這一步,擺擺姿態還是需要的。
三招用完,大功告成。

溫體仁沒有魔法,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奇跡,他之所以肯定他必定能勝,是因為他知道一個秘密,崇禎心底的秘密。

這個秘密的名字,叫做結黨。

溫體仁老謀深算,他知道,即使朝廷裡的所有人,都跟他對立,只要皇帝支持,就必勝無疑,而皇帝最不喜歡的事情,就是結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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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崇禎一樣,最近台灣人民,特別是年輕的一輩,心底有個秘密,這個秘密的名字,叫做結黨。「垃圾不分藍綠」成為近幾年最有渲染力的口號之一。而現代的溫體仁,就是韓國瑜,他也有三招。
第一招,無論事實如何,無論對方說什麼,咬定,又老又窮。
這個舉動激怒了許多人,出來跟他對罵指責他。
第二招,挑釁,他開始有聲無聲的開地圖炮酸人,於是大家都怒了,紛紛出場,駁斥韓國瑜,這也正是他的目的。
第三招,裝可憐,我好乖我不批評陳其邁,大家都罵我,我沒錢,很窮。
從選舉心理學來說,韓的高級戰術十分厲害,看不透問題徵結的對手很容易掉進圈套,越打讓他越紅。

面對這樣的心理戰,要如何對付呢? 這就要看溫體仁同志倒台的故事了:

<<摘錄自 明朝那些事兒7>>

曹化淳拿到口供,立馬就奔了崇禎,崇禎看過之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四個字:
“體仁有黨!”
這四個字的意思,用江湖術語解釋:溫體仁,是有門派的。
崇禎是不喜歡門派的,作為武林盟主,任何門派他都不喜歡,像溫體仁這種人見狗嫌的家伙,雖然討厭,但用著放心。
然而這件事清楚地告訴他,溫體仁同志也有門派,雖然門派比較小,但再小都是門派。
然後,他拿來了一封奏疏。
這封奏疏是溫體仁的辭職信,按照他的傳統,為了徹底表示自己的清白,他寫了這封文書,說自己身體不好,估計也幫不了皇帝了,希望讓自己回家養老。
類似這種客氣信件,崇禎也會客氣客氣,寫幾句挽留的話,然後該怎麼干還怎麼干。
然而這一次,在這封奏疏上,他只寫了三個字。
奏疏送到溫體仁家時,他正在吃飯,他停了下來,等待著以往聽過許多次的客套話。
然而這一次,他只聽到了三個字——放他去。
放他去的意思,大致有以下幾種:滾、快滾、從哪裡來,滾哪裡去。
據說當時就暈了過去。
溫體仁終於倒了,這位聰明絕頂的仁兄,從頂上摔了下來,他落寞地回了家,第二年,死在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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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通關密語就是四個字:國瑜有黨!

Saturday, August 18, 2018

人工智慧取代了什麼

最近一場在Google的座談會,被問到:若是人工智慧大量取代人力,我們要怎麼教小孩?

先說人工智慧是我的興趣,但不算是我的專長。要回答這個問題,得先說明到底人工智慧發展的歷史與近期的方向。其實人工智慧已經發展了數十年之久,許多成果早被產品化,IBM的「深藍」擊敗西洋棋棋王Kasparov的經典戰役也已悄悄地過了二十個年頭。一年多前,AI擊敗圍棋棋王李世石,帶起另一波人工智慧的旋風,卻是與人工智慧的一個特別的流派 - 類神經網路有關。

類神經網路,起源於對人類神經系統的觀察。它模仿了人類神經元彼此連結傳遞信息的模式。模仿自然界,常常是人類科技進步的重要起步。但就功能學習的角度來說,「我們要做的是飛行器,而不是複製鳥」。也因此,從數十年前類神經網路的理論被提出時,就不斷受到其他各流派的挑戰。首先是:結果不好(或不夠好),或是其他的方法更省運算時間。這樣的說法在AI擊敗李世石之後當然是幾近銷聲匿跡了。其實類神經網路,或是「深度學習」的演算法,一直要到硬體技術成熟才終於大放光采。簡單地說,之前的失敗與其說是方法上的失敗,不如說是我們在硬體上沒辦法真正去模仿神經元那樣大量又快速的訊息傳遞。

但另一個更嚴峻的指控,乃是「可控制性」。類神經網路透過層層的矩陣運算與函式迭代,最終的產物只是一層又一層的參數,沒有人知道其中任何一個數字代表什麼意義。若是不經實驗,也無法預測把一個參數加倍或減半會發生什麼事。簡單來說,類神經網路是完全的黑箱作業。我們知道結果可以用,但無法解釋系統是如何運作的。

但是從光明面來看,黑箱作業的好處就是大大降低了人工智慧的入門門檻。以往要做出好的機器學習系統,工程師必需對系統的參數特徵有很深入的瞭解,並且能夠有效率地進行特徵的篩選。但深度學習的趨勢,就是強調只要有簡單的起始參數外加神經元架構(五層? 六層? 全連結? 部份連結?),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有不斷嘗試。就算五層跑得比六層要好,反正不可能知道為什麼,結果照用就對了。從極端的情形來說,未來的「人工智慧工程師」,可能會「降級」成為「人工智慧技師」,真正達到人人皆可搞AI的景況。

回到標題,所以人工智慧到底取代了什麼?
(1) 知識的主權性
某種意義上來說,類神經網路流派所擊潰的,是人類「知識主權」的自尊心。傳統來說,人類掌握了知識的全部,我們習慣站在更高的姿態來「教導」機器。但圍棋棋王的失敗,也告訴我們,機器的確可以做得比人好,就算我們不知道為什麼。

(2) 知識的處理和分析
一般來說,知識運用有三階段,記憶、分析、轉化。早期電腦/網路所取代的,是記憶性的靜態知識,這還不算是人工智慧的範疇,Wikipedia/Google搜尋基本上滿足了九成九以上我們對靜態知識的需求。新一波人工智慧所取代的,則是知識的分析能力,包括口語的分析(IBM的「華生」在2011年在機智問答的節目上打敗人類)、訊息內容的分析等等。華爾街的大數據自動交易系統早就使用人工智慧來評斷每一則新聞對於股市會是正面還是負面的影響(本來是人類分析員的工作)。我們也可以想見,這樣的趨勢也會擴展到各行各業,包括醫療/法律等。

所以,我們要怎麼教小孩?
(1) 養成「做中學、錯中學」的習慣。
傳統的教育,常常會讓孩子覺得成功來自於完備的知識(所以考試要考一百分)。但這是一個錯誤的迷思。其實從人工智慧的經驗來看,「多方嘗試」常常比「完全理解」一樣事物更重要。
(2) 重視知識的轉化。
如何把學習到的知識重新組合,成為新的創作,乃是下一代不會被人工智慧取代的內容之一(當然人工智慧也在朝這個方向進行)
(3) 回歸人本精神。
學之於人、用之於人。只要機器還沒變成人的那一天,以人為對象的行為與思考就不可能會被機器取代。學習上更重要的可能是孩子如何能夠觀察他人、與人交流,並能將知識轉變成對他人的幫助與益處。這項任務短期內機器是無法取代的。

下回孩子從學校回來,不必問他學到了什麼,問問他今天交了哪些朋友吧!

推薦閱讀:
Kasparov對人工智慧的省思
AlphaGo v.s 李世乭
深度學習的介紹

Saturday, November 26, 2016

情商培育重於智商培育

曾經與朋友討論學區的問題,說到有些父母要求好學區,是因為要給小孩最好的教育,這就讓我思考,難道我不給小孩最好的教育嗎? 那為什麼我對學區似乎沒有太大的追求?

在我的觀念中,孩子在青春期以前,最重要的是要培育情商而非智商。面對事物的態度和情緒管理的能力,是我教養的重點。從這個角度出發,好學區能夠幫助情商的培育嗎? 我看不太出來,也因此對我來說追求最好的學區總非我的首要考量。我甚至覺得,嚴格來說,智商幾乎可說是天生並且無法養成的。從智商的定義,是孩子思考的能力超齡的比例(例如智商180是指10歲的孩子有18歲的思考能力),但學習的內容並不會直接增加智商。所以有些私力學校超齡學習、或是學得更多,並不直接等於增加智商。

然而情商卻是值得父母投資的,因為這是父母願意花時間就可以得到直接回報的領域。首先,孩子必需從父母身上學到愛和關懷的能力。我看過太多例子,就是成人在愛和關懷上有虧缺,都可追溯到原生家庭的問題。重點是這項工作不是可以外包的 - 孩子的課業學習、看顧、接送、相關家事都可以外包,但一對一的關係建造是無法外求的。在關懷上,最簡單的就是每天陪孩子聊天,關心孩子的狀況、在學校發生的事情等等。不要任何事上都給意見,做一個聆聽者,而非仲裁者。在孩子情緒上需要安慰時,要給予幫助,讓孩子能夠練習自己管理情緒。在愛上,最重要的就是把每一個相處的時刻都當做愛孩子的機會,投資時間和孩子一起玩。

有人會問說:這不就是愛的教育嗎? 但我對這四個字有特別的解釋。對我來說,愛孩子並且教會孩子去愛別人才是愛的教育。愛孩子卻無法讓孩子去傳遞同樣的愛心就只是愛,而沒有教育在當中。也因此,雖說上一段談論了一些愛孩子和關懷孩子的簡單方法,並不能說是完全。從教育的角度來說,還必須設計「課綱」,要讓孩子在生活中去實踐愛與關懷。而「課綱」的設計,一定要從孩子目前的心智和情緒處理能力來入手。這也就是為什麼上一段所說,父母要先做個聆聽者。能夠知道孩子當前的狀況,才能夠適度調整教育目標,不會做出超過孩子能力太多的要求。

情商的培育其實和智商的培育差不多。在學科上考試的題目通常不會是作業的題目。當孩子面對到一個父母沒有明確教導過的情境時,就是父母觀察孩子反應的最好時機。假定孩子已經被教導要分享玩具,就可以觀察孩子會不會分享座位等。一個凡事都告訴孩子該怎麼做的父母,就好像每題都告訴學生答案的老師一樣,將永遠無法知道孩子的學習是否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如果孩子的答案和父母的期待不同(例如孩子不懂得分享座位),不見得一定要在當下糾正(除非影響到其他人),但一定要在事後(例:當天晚上)瞭解孩子這樣選擇的原因和背景,去挑戰(不是糾正!)孩子想法中有錯誤的地方,問他知道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不分享的後果通常是不得人緣等等)。這就是一次教育的機會。

另一個時常被誤用的工具是處罰。打罵通常是錯誤的處罰方式,但「打罵教育」比「完全不教育」要好上太多。當孩子做出錯誤的行為時(或續用上一段的說法:答案錯誤時),父母當然要採取行動。所謂打罵的問題是,孩子很容易把避免被打罵做為行為選擇的原因。我有時問小孩說為什麼不做某件事,最怕聽到的回答叫做:「因為爸爸會罵」,這叫一切的真理都建築在爸爸有沒有罵他上面,真是失敗的教育。所謂愛的教育裡的行為糾正,不外乎:隔離現場、情緒控制、理性引導、關係重建。前兩個步驟大抵上是讓小孩先自己平息心中的負面情緒(如果是無心之過多半可以跳過),理性引導就是要建立「結果導向」的價值判斷,讓孩子知道做什麼樣的事情會得到什麼樣的後果。最後一步(時常被忽略),通常只要一句「你覺得爸爸這樣罰你是因為討厭你,還是為你好?」就非常足夠了。一旦模式建立你會發現真正需要用其他方式處罰孩子的情境真的不多。

如果你很願意花時間培養孩子的智力教育,我會先建議你好好花時間培育孩子的情緒品格。這是一門終身的課程(從學齡前到出社會的內容都有),但卻是立竿見影,能夠有快速回報的投資!


Friday, January 15, 2016

周子瑜

我看新聞一向重視背景和脈絡。台灣的新聞從一個單獨的點看確實有很多的操弄和品質問題,但連成一線之後,還是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資訊。

周子瑜這件事有幾個重點:
(1) 周的經紀公司(JYP)到底持什麼態度?
(2) 整件事情的始末到底是什麼?
(3) 事後的處理態度與發展又是怎樣?

從(1)開始,其實我認為JYP這個公司絕對不是一個對中共特別友善的團體。你說掛中華民國國旗入鏡、字幕配國旗、網站上的「國籍」等等,都會令人感覺有點刻意。我不是說這一定是高層的意思,但是內部如果有「愛台灣」或「討厭中國」的工作人員置入性宣傳,上頭也不特別去擋就是了。結論是到底是誰在操弄這個議題不確定,不見得是最高層的意思,但JYP在對中共的立場上絕對稱不上友善。

再來就是國旗事件了,說真的,這明明是去年十一月底的事,好久了。當時黃安寫微博就「舉報」過一次,但最後也自己刪了。但之後台灣媒體(我知道的是三立)持續炒作這件事(Google搜尋「玻璃心 周子瑜 setn」,看新聞日期,你就知道我的意思)。黃安這一次所謂的舉報,比較像是要對這些媒體「宣戰」,叫周子瑜出來表明立場。所以這一次的舉報從頭就跟國旗沒有太大的關係。

最後,拍了這支影片,基本上明確地表達了JYP的立場。簡單地說,前面的事還可以說跟高層不一定有關係,但最後的處理顯然是整個公司的意志了。

首先,是道歉嗎? 周子瑜有回到春晚表演嗎? JYP公司不但沒有和中國達成協議,更是直接發聲明中止了周在中國的一切表演(話說原本只是不再公開宣傳的)。所以叫周子瑜拍那影片的目的絕非商業上的妥協。

再來,影片拍成這樣,連再笨的人都知道周「心不甘情不願」。你知道我知道獨眼龍也知道,他們的人會不知道嗎? 這件事要冷處理很簡單,發聲明稿就好了,為什麼要做影片? 做了影片發現周不願意配合的話不播出不行嗎? 「選擇要播出這樣的影片」本身就是一種意志的聲明,一種高級的諷刺。我認為JYP在這件事上直接地開戰了。

至於時間點,我就覺得這是天意了。什麼配合選戰節奏之類的陰謀論可信度有待查證,但我倒是認為,國民黨真的該去拜拜了,要贖罪啦獻祭啦都好,衰到有剩。

Wednesday, December 23, 2015

[哲思] 孔子思想的藝術

儒家思想是個幾千年流傳的體系,但多數人都會同意孔子為儒學的始祖。也因此,正確瞭解孔子思想的特色是我們認識所謂儒家思想的第一步。

首先,孔子思想是人本的思想。在民間信仰盛傳,宗室制度廣設的夏商周三代,鬼神和宗法成為人們一舉一動的首要考量。然而,經歷了數百年,人們發現祖先和鬼神不一定能夠保祐善人,破壞宗法的君主也不一定有惡報。人們開始懷疑構築當代社會的基本價值。整個政治體系就如同一面朽壞的牆,片片剝落。而完全的崩壞,似乎只是時間的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孔子登高一呼,他認為社會不應該被傳統價值宰制,反過來人應該是一切價值觀的主體。離開了人性,一切宗法制度都是死物。所以禮樂還是要學,但是目標必須要是陶冶人性。祖先還是要祭祀,但是目標必須要是讓人敬終追遠。孔子注重論述,目的在於讓人不是盲目遵循體制,而是要人先尋求倫理道德的根基,再根據它做為行為的判斷。

如果說當時的社會是間即將倒閉的公司,老莊就是掛冠求去的員工,墨家則是主張砍掉重練,完全推翻當時的宗室思想,法家就是熱愛數字的領導者,一切以公司的業續至上。孔子一意想要所有員工重新找回公司的核心思想,他認定只要中心思想能夠重建,公司就能夠重獲生機。

孔子另一個特色是不直接下出道德的定義。他給了很多榜樣和楷模,但不專限於一人(或數人)。對每位學生提出的問題他也給出不同的答案。很明顯孔子希望每位學生自己去找尋道德的意義。相對於基督信仰中的道德絕對主義(造物主是一切道德的準繩),孔子對道德的論述具相對性。這基本上註定了後世儒學多樣化分歧的命運。在西方,哲學家基本上都涉獵古典三大哲學議題「倫理學」、「知識論」和「形上學」。但在東亞,「倫理學」的發展與討論遠大於其他二者。這應該脫不開孔子的影響,也因此或許所有討論人與人之間倫理道德關係的哲人都該被稱儒學家。

很多人沒有意會到孔子的思想在當代有多麼前衛,「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也」根本是離經叛道的想法! 套在現代的情境中,「占領立法院到底可不可以?」孔子回答:「沒有什麼一定可以,也沒有什麼一定不可以,要想想行為合不合義理。」「等一下,那什麼叫合義理?」孔子可能會說:「你去看看周武王、比干、伯夷、柳下惠,自己再想想吧!」我們才知道原來孔子真是模糊話術的大師。

孔子或許沒能翻轉一個亂世,也或許他的思想在當年過於先進。但不可否認的是孔子是一個時代性的人物。基督信仰中對行為的判斷有所謂What will Jesus do? (耶穌會怎麼做?)的思考,那麼對於想要多瞭解儒家的人,是否也可以想像一下如果生在我們這個時代,「孔子會怎麼想?」

Sunday, July 12, 2015

34歲的文章 - 要在洪流中找尋砥柱,不要在靜水中找尋漣漪

普羅旺斯的碧泉村裡,歐洲的第三大泉水,時而緩慢、時而迅急地流動。向著上游步行三十分鐘,來到了「泉源」,卻看見洞穴裡一片寧靜,那「湖」彷彿是一灘死水。不死心地,想找出一絲泉水流動的證據,卻只偶爾見到因風力或是小蟲在湖上揚起的小漣漪。

回到旅館,我突然想起,我還不知道這泉流往哪裡呢! 為了得到解答,我還著實費了一番心力(*)。這讓我感嘆,人太容易專注在特別的事物上,而忘記了尋求那大方向。

這就是我對二十一世紀資訊爆炸的感嘆,也是我對台灣媒體的失望。我們太習慣追求極端,而偏偏極端是最容易被找尋的。這就像在一潭靜水裡找尋漣漪,你不知道下一個漣漪什麼時候會起來,但你知道總有一刻它會出現的。對我來說,長時間閱讀「朋友」的動態,就是這樣的工作。找尋會告醫生的家屬,或是會隨機殺人的犯罪者,也是這樣子的工作。我們和記者們,每天就坐在同一艘船上辛苦地尋找那潭水裡的漣漪。大家都忘記了水是在流動的,它會把你帶到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定心看哪! 我們正在往哪裡去? 房價高漲是一兩年造成的嗎? 當然不是。薪資凍結是大老闆的錯嗎? 其實也不是。我們見證的只是一個時代的巨流載著不斷重覆的歷史因果。如果我們看得夠大夠遠,或許能夠找到那一根中流砥柱,成為孤舟的希望。

也或許,能夠找著並且緊緊抓住的人少,最後我們還是隨波逐流了。

(*): 碧泉村的泉水流入Sorgue河,最後會在亞維農北邊注入隆河,在亞爾出地中海。但維基百科的指向有誤,所以碧泉村介紹裡的Sorgue河會連往另一個同名的河流,該河流離地中海較近,最後卻是出大西洋。為此我在map和wiki之間交互查詢的許久,才確定了答案。

Monday, October 20, 2014

我看柯文哲

上上星期我有幸可以親自見到柯文哲本人,這對我來說是莫大的喜悅。

要說到我為什麼對柯有這樣的情感,其實很難用一兩句解釋清楚。柯對我來說,是個尊敬的長輩,更重要的是,我常常覺得看著他就好像看到三十年後,「另一個」自己。

這裡的另一個自己,並不是說我預期我三十年後會像他那樣。恰恰相反的是,我已經知道我過三十年後大概不會成為像他那樣的人,因為他的典型是一個我一直試圖擺脫,被自我厭惡的自我。

我小時候的成長過程,可能就很像他這樣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我應該是頗為「亞斯伯格」的。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我曾經因為半夜肚子痛被心焦的父母送到急診室,然後才發現原因是我因為看書不願意去上大號而便泌。我也不太能分辨他人說話的語意和態度,對小學的我來說,要知道別人為什麼討厭我,就是直接走到人家面前,去問「你為什麼討厭我」。很多時候我覺得我是最聰明的人,可以很快吸收書本上的知識,卻搞不清楚很基本的人際關係問題。

我厭惡這種感覺,我討厭我自己。所以我改變,我花了很多年的時間改變。現在的我和小時候的我大概已經很不一樣了。

所以當我看到柯文哲的時候,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就湧上來。我將自己童年的性格影射在他身上,但他又是一個如此成功的模範典型。他讓我覺得如果當年我繼續這麼走下去,會不會能夠成為像他這樣的人。

我們到現在都還是有很多共同點。他喜歡談論哲學,我也是。他喜歡歷史,我也是。我總認為如果不是年齡的差異,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很多人說柯不是一個「好」朋友,但是我自認我懂他。或許我對自己的朋友不會初一十五聯繫感情,但有什麼事情兩肋插刀是絕對沒問題的。我在想,他或許也是這樣的人吧! 外傳他是個沒什麼感情的人,但我知道他內心的情感是相當細膩的。

我最敬佩他的,就是他能夠在這樣的道路上走上六十年而莫忘初衷。我自己? 走個十年就受不了了。在這選舉的時刻,他時常需要「自我批判」,承認自己講話不夠圓融。我聽了很難過,我希望他可以保持心裡頭的那一片真誠。有些時候,偉人沒什麼了不起的,就是比別人多了那麼一份堅持。

Sunday, March 23, 2014

政客是不是應該要怕人民? Part 1

這是一個從SCA5寫起的故事。

SCA5,是加州參議院的一個提案,目的在於使加州教育系統能夠再次依族裔和性別等項目做為篩選入學的標準。十多年前,加州禁止了這項行為,如果在台灣來說就是等同於禁止了原住民加分的錄取標準。

這項提案的提案人是民主黨的參議員,他的立論是加州大學錄取學生的種族同質性逐漸上升,他雖未明說,但數據上來說應是暗指白人和亞裔擠壓拉美與黑人的升學空間。由於民主黨在加州佔絕對多數,自然順利的通過了加州參院表決(不是一半,而是2/3,可見民主黨佔的是絕對多數)。

這件事在華人圈造成了極大的迴響,許多人一副誓死捍衛子女教育權的態度要上街頭抗爭,然後為了在眾議院把法案擋下,算是一人一信或是一人一通電話疲勞轟炸特定的眾議員。最後,長話短說,法案在3/17被駁回參議院。

這件事我最大的心得是,為什麼美國的政治人物會怕? 為什麼台灣的政治人物不怕?

下篇文章再來寫寫我的想法。

Saturday, December 7, 2013

怎麼教小孩? Part 1

怎麼教小孩? 我也還在學習。每次分享一個我覺得重要的元素。

首重,每天和孩子對話一千個字以上。

這是我觀察我老婆和小孩互動的結論。看起來或許困難,但其實比想像中容易。第一就是你要把小孩當做一個你想要瞭解的對象。以我自己當例子,我會很想知道我小孩每一句話背後的想法。所以會逗小孩繼續發言,或用問題再做引導。第二就是不必太拘泥話題,談什麼都可以。節錄日前我與女兒(快六歲)的對話:

安:學校的故事書在講企鵝能看到什麼顏色。
我:(抓起兒子的北極熊娃娃)那企鵝看得到北極熊嗎?
安:嗯!
我:其實企鵝看不到北極熊喔~~
安:??
我:因為企鵝住在最南邊最南邊的地方,叫南極,而北極熊住在北邊喔~~
安:所以北極熊的家很冷,然後企鵝的家沒有那麼冷囉?
我:為什麼你這樣覺得?
安:...
我:是因為南方比較熱嗎?
安:對啊!
我:(驚!我和寶萱沒人教過她這個)真厲害,你從哪裡學的啊?
我:不過地球是圓的,所以過了赤道,就是一半的地方,越南邊就會越冷喔~
安:??
我:不然我給你買個地球儀來給你看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安:好啊,我想要買地球儀。

其實講穿了這個「企鵝看不到北極熊」的話題還蠻無厘頭的。我覺得跟小孩講話就是發揮像在追女朋友的時候一樣的哈啦精神,小孩自然可以學到東西。

Tuesday, December 3, 2013

讓我們說說愛之同性婚姻篇

首先,這真的是個複雜的問題。如果你覺得正反兩方的看法明顯有一邊錯誤的話,我建議你再好好思考一下。

上篇提到我認為這個世界上的問題真正的解決之道在於愛。如果看到兩群人對同樣的議題持完全相反的立場,我只會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說服大家開開心心的做朋友。我和雙方的人都談過一些看法,其實大家都不是笨蛋,也不是腦殘。最可惜的是,大家覺得把另一方當作笨蛋腦殘最是簡單,那就這樣吧! 我堅決反對這樣的態度。在我眼裡每一個人都是值得珍視的。這不是選擇題(雖然那是台灣教育讓大家從小訓練到大的題型),我也不願選邊站。就算把它當成申論題的代價是花一整個晚上寫作文,我也願意去做。

數學訓練告訴我要解決問題第一件事就是瞭解定義,首先,同性婚姻的法案命題簡單來說就是「基於人權的角度在法律上重新定義婚姻」,這簡單的一句就讓我思考了一整天:
什麼是人權?
什麼是法律?
什麼是婚姻?
我說:這三個問題沒有一個答案是顯明的。關於人權,有興趣的先去讀讀維基百科。我保證有人讀完這個就先昏了。有兩派意見:人權是天賦的,或是人權是人為的。
再者法律,我就直接抄維基了:

學者們從許多不同的角度來研究法律,包括從法制史哲學,或從如經濟學社會學社會科學的方面來探討。法律的研究來自於對何為平等公正正義等問題的訊問,這並不都總是簡單的。

維基的下一句話:法國作家阿納托爾·法郎士於1894年說:「在其崇高的平等之下,法律同時禁止富人和窮人睡在橋下、在街上乞討和偷一塊麵包。」
可是富人不在街上乞討不會怎樣,窮人很可能就餓死了,什麼叫平等? 這就是為什麼以前三民主義課孫中山要談真平等、假平等、齊頭式平等,或是天生的不平等和人為的不平等。

關於平等看法已是分歧,談到法律的設計,到底有沒有絕對普世的善惡價值,還是法律是人類治世的相對手段? 注意這是兩個問題而非一個,你可以同時認定有絕對的善惡(例:基督信仰)也同時認為法律並非為完全遵照絕對的善惡而設(例:上帝的歸上帝,凱薩的歸凱薩)。

最後講到婚姻,到底婚姻是怎麼定義出來的? 我想大家都會同意婚姻不是什麼自然的產物,就人的生物本能來說也不能解釋一夫一妻有什麼好的,那婚姻到底是神訂的,還是人訂的。對基督教而言婚約原是對神的許諾,我在教會的倫理學課上甚至聽到,就算在人界離婚了並不表示神也同意這誓言的違背(在末日審判上還是要回去交帳的)。相對來說東方文化的婚姻多從繁衍種族的角度出發,婚姻的契約性反倒不強。

大家排列組合都很好,上面隨便給你幾個問題二選一不用說你也知道最後會有幾種組合。使用這麼多種不用定義在討論事情可能不只是雞同鴨講而已,多半要鬼打牆。

這真的是個複雜的問題。

不論你這些選擇題怎麼回答我都會接納,但如果有人跳過不答,我就會希望他回答完我們再談。舉個例子來說,除非有人能說服我(本文的挑戰來了)我不接受為什麼有人能夠以理性主義出發(排除信仰的理由)而會支持同志婚姻卻不支持近親通婚。我認為這樣的人一定是跳過了幾題在回答的。對我來說兩個要就一起可以,要就一起不行。

現在來闡述我自己的立場,神法或永恆,人法本無全,今天會衍生出"人權"的問題,是因為整個社會是以婚配作為基本的家庭單位,才會有遺產、探病等種種見似對同性戀者不平等的待遇。但從基督教的角度來看(或是以我對基督教的認識來說),法案通過與否都是小事,廣傳福音才是最大的使命。基督徒要告訴大家,有位耶穌在你愛祂之前就先愛你了,同志也好,異性戀也罷,一切不合神心意的都因為十字架的犧牲而得救贖。最後,如果有基督徒看到這篇文章,我把倫理課上學到的一句話送給你們:基要真理要堅守,其餘解釋多包容,用愛解決問題。愛才是上帝給我們最大的恩賜,要好好使用。

Sunday, December 1, 2013

讓我們說說愛

我一直想把我受洗的理由好好整理一下,見證的時間畢竟有限。我想如果我有什麼受洗的中心思想,那就是「愛」。最近看到美國和台灣的紛紛擾擾,就有衝動和大家分享這個想法。因此不管你是什麼政治立場,也不管你支持什麼政策,請先把下面這篇聖經上的經文讀完好嗎?

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卻沒有愛,我就成了鳴的鑼,響的鈸一般。
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什麼。
我若將所有的賙濟窮人,又捨己身叫人焚燒,卻沒有愛,仍然於我無益。

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
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愛是永不止息。

先知講道之能終必歸於無有;說方言之能終必停止;知識也終必歸於無有。
我們現在所知道的有限,先知所講的也有限,等那完全的來到,這有限的必歸於無有了。

我作孩子的時候,話語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糢糊不清;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時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樣。

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愛這三樣,其中最大的是愛。

注意這裡講的愛很明顯的是一種大愛,是君子之間淡如水的愛,而不是濃如蜜的愛。下一篇開始我會講一些近期的政治事件。

注:英文版經文

If I speak in the tongues of men or of angels, but do not have love, I am only a resounding gong or a clanging cymbal.  If I have the gift of prophecy and can fathom all mysteries and all knowledge, and if I have a faith that can move mountains, but do not have love, I am nothing.  If I give all I possess to the poor and give over my body to hardship that I may boast, but do not have love, I gain nothing.

Love is patient, love is kind. It does not envy, it does not boast, it is not proud.   It does not dishonor others, it is not self-seeking, it is not easily angered, it keeps no record of wrongs.  Love does not delight in evil but rejoices with the truth.  It always protects, always trusts, always hopes, always perseveres.

Love never fails. But where there are prophecies, they will cease; where there are tongues, they will be stilled; where there is knowledge, it will pass away.  For we know in part and we prophesy in part,  but when completeness comes,what is in part disappears.

When I was a child, I talked like a child, I thought like a child, I reasoned like a child. When I became a man, I put the ways of childhood behind me.  For now we see only a reflection as in a mirror; then we shall see face to face. Now I know in part; then I shall know fully, even as I am fully known.
 And now these three remain: faith, hope and love. But the greatest of these is love.

Wednesday, October 23, 2013

2013/09/15 受洗見證

影音版
https://sites.google.com/site/ctcc95134/testimonies/chien-ibaptismtestimony20130915

文稿:
雖然我從前不認識主,但我知道我自小便飽受上帝祝福。看見美麗的景色,或是聽到動人的古典音樂,眼眶有時不自覺就紅了。上帝給了我一顆單純的心,讓我可以觀看世界的美好,我當感激。

我在數學中看見神 - 我從小就對數學有過人的興趣,在學習數學的過程中,我主不斷地向我顯現祂的奇妙作為。我始終驚嘆於數學定理的美妙。舉例說三這個數字,我們總說三位一體。為什麼三角形三條中線、三條高、三條角平分線就是會交在一點,為什麼一個三角形總是可以用惟一的一個圓包起來。為什麼就是三角形有這些性質,而四角形、五角形都沒有? 我的頭腦能做的,就是去證明、去經驗它們。但要我去解釋為什麼,我寧可把這個問題留給上帝!

我在自然中看見神 - 聖經上說,彩虹是上帝給人的誓約。有人說,彩虹不就是光學的現象嗎? 可是你知道嗎? 狗有色盲,分不清紅色和綠色,演化上活數億年的蟑螂,眼睛是複眼,看到的彩虹又是不一樣。能夠看到這樣的彩虹,難道不是上帝的做為嗎? 有些人學了科學或是工程,或許越來越懷疑神的存在,但我自己卻覺得學習越多,越是驚嘆於造物之美。或許上帝要藉著我,來見證這一切吧!

除了看見世界的美好以外,我自然也會問為什麼世上有如此多的苦痛。我想華語部靈修時蔡老師給了我一個我長久以來欲追尋的答案。人間的苦難,是因人的罪性而累積而成的共業。無論你我,都不能把自己排除在外。正巧當時台灣發生了洪仲丘案,我就想,難道軍隊裡就這麼多「壞人」嗎? 還是許多人會成為志願役的官兵,是因為家境清寒,或是在學成績不佳而被「放棄」? 我們社會習慣去審判別人,但是否該回頭想想,在審判軍隊文化時,我們自己又這文化做了什麼? 每當我看到台灣媒體、名嘴的某些言談,我就恨不得能把上帝介紹給更多的人,讓大家把愛找回來,而將審判的權柄交還給上帝。就如馬太福音所說的:為什麼看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樑木呢?

以上是我信主前的一些想法,至於受洗的決定,總是有遠因以及近因。舉例來說,雖然我父母不認識主,但他們給我良好的教導,教我宜自謙,而莫自滿,始終給我支持,讓我在溫暖中成長。我能夠認識主也要感謝他們。我的妻子,除了在生活上不斷給我支持以外,更是直接帶我接觸教會,讓我結識了一群良善的益友。從上回她的見證,我瞭解到她渴慕的心情,而我對此以往都是保持沉默,沒有表達過意見。但我知道,她總是把家庭擺在自己的需要之前,她絕對不是那種會自己受洗自己上教會的人。也許她在心中一直期待著我對這個信仰的認同,而我就該擔負起領導者的角色。以上是屬於內心方面的理由。

至於外在的環境,我相信我們會來到這個教會是神的旨意,以往在紐澤西的時候,家裡距離華人教會相當近,但從來沒有認識過什麼人。我們在這個教會有親戚、有同鄉、有多年不見的高中同學、大學同學,使我們很快就融入這個團體。我們決定受洗,絕對要感謝華語部的眾弟兄姊妹,特別是張哥和鄭姐的照顧。以及NFL團契的所有家庭,特別是Jamie和Mimi的帶領。沒有你們,我們不見得能夠進入這個信仰。

在眾人面前受洗是表達願意接受這樣的生活方式,也是對這個屬靈團體的認同。我有些朋友頗驚訝於我的決定,也許是因為我先前並未將我比較屬靈的想法與周遭人分享吧! 我特別分享一些近來聽過的經節,這對慕道友或是初信者都是很好的提醒:
彼前2:9: 惟有你們是被揀選的族類,是有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度,是屬神的子民,要叫你們宣揚那召你們出黑暗入奇妙光明者的美德。
林前12:4 恩賜原有分別,聖靈卻是一位。職事也有分別,主卻是一位。功用也有分別,神卻是一位,在眾人裡面運行一切的事。
今後我也願成為福音的傳播者,願成為教會的服事者,禱告祈求上帝賜給我力量。